那会儿孔令辉刚拿完世乒赛冠军,领奖台下来没多久,人就溜达到澡堂子去了。穿着件旧运动外套,头发还湿着,脚上拖鞋一趿拉,跟街坊大爷似的往搓澡床一趴,一点看不出刚在国际赛场横扫对手的架势。
师傅认出他来,手里的搓澡巾差点掉地上。犹豫半天不敢下手,怕搓重了——这可是国宝级运动员,胳膊腿金贵着呢。结果孔令辉自己倒催:“师傅您别停啊,该咋搓咋搓,我皮实。”
水汽氤氲里,他背上的汗渍还没完全干透,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肌肉线条绷得紧实又不夸张。师傅小心翼翼搓了几下,发现这年轻人皮肤底下全是硬茬儿似的韧劲,不像普通人松垮垮的脂肪层,倒像裹着一层弹力钢丝。
搓到一半,旁边几个老头围过来偷看,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后生打球厉害,身上连块多余肉都没有。”孔令辉听见了也不吭声,闭着眼继续享受,仿佛刚才赢的不是世界冠军,只是小区门口一场随便打打的友谊赛。
结账时师傅死活不收钱,说给国家争光的人,咱老百姓沾点喜气就行。孔令辉愣了一下,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硬塞过去:“该多少是多少,您手艺值这个价。”转身就走,背影很快纬来体育直播消失在澡堂子门口的雾气里。

那会儿没人拍照,也没人发短视频,但澡堂子里的老主顾们记了好多年——那个拿了世界冠军还来老澡堂搓背的小伙子,搓完澡连瓶冰汽水都没买,揣着湿毛巾就骑自行车回训练馆了。





